随着我国人口老龄化进程加速，养老人才培养迫在眉睫。作为全国最早开设养老服务管理本科专业的高校之一，山东女子学院已连续培养出了两届毕业生。毕业季招聘会上，企业争抢养老本科生的热闹场景还历历在目，只是喧嚣退却以后，这些年轻人都去哪工作了，有没有留在行业内？
岁末年初，记者对话了该校首届养老本科毕业生付思梅和第二届养老本科毕业生苏艳秋，试图从她们的经历里，了解这个年轻群体的职业轨迹与现实选择。
“我们养老专业本科生拿的是管理学学位，培养目标不是护理员岗位。”山东女子学院健康养老学院党委书记赵丽丽的话，在学生就业路径上得到了印证。
付思梅是山东女子学院养老服务管理专业的首届毕业生，工作以来，她已经从一线护理员转到了居家社区养老运营岗。她曾在养老机构做过三个月一线护理，现在负责日间照料中心的活动组织、上门服务和陪诊工作，“运营岗更综合、更琐碎，却让我看到了养老行业的更多面。”
去年夏天，从山东女子学院养老本科毕业后，苏艳秋就入职了济南一家医养融合养老机构。图为她正带着客户参观体验。
不同的是，去年从养老服务管理专业毕业后，苏艳秋成了济南一家医养融合养老机构市场营销岗的工作人员。她的工作就像一座“桥梁”，向老人的子女介绍机构养老的真实样貌，带着潜在客户参观体验，“我这岗位不怎么直接接触长辈，更多是和对养老感兴趣的人打交道。”
据赵丽丽介绍，他们回访部分毕业生发现，在从事一线护理工作约半年后，一般会转岗到管理、运营、营销等多元岗位，这也和养老服务管理专业里“管理”二字不谋而合。
作为全国稀缺的养老本科科班生，“本科”这个标签，带来了关注，也带来了纠结。
付思梅觉得本科学历“优势大于包袱”。她透露，学校课程设置很综合，涵盖护理、管理、心理学、社会学等多个领域，知识面更广。和专科同事协作时，她常能给出不一样的视角。
苏艳秋的感受则更复杂，“就业时本科学历是块‘敲门砖’，可真正入职后，到底是本科还是专科，好像没那么大差别。”她介绍，自己的主管就是专科出身，凭着经验和能力已经晋升多年。
在一些直接照护岗位上，本科学历甚至会引来额外审视。“有的家属会疑惑，一个本科生怎么来做照顾老人的工作？”苏艳秋说。但也有家属觉得，本科生更专业、更值得信任。
在苏艳秋看来，“本科”标签是优势还是包袱，全看具体岗位和外界的看待角度。
养老行业常被称作“朝阳行业”，但真正能留下的人，得跨越理想与现实的沟壑。
苏艳秋宿舍一共6人，现在只有2人还在做养老相关工作。在她看来，当前行业最大的用人缺口在护理员，可作为本科生，很多人还是不愿意直接去做护理工作。专业培养的综合性，和现实岗位需求的专项性之间，存在一定落差。
付思梅也发现，一线护理员流失率很高，大多是四五十岁的阿姨因为家庭原因离职。而她所在的运营部门里年轻人居多，离职多是因为异地、婚恋等个人发展选择。
付思梅通过上门服务，和不少老人建立了深厚联系。“微信里存着好多老人的联系方式，他们会时不时打电话来问事情。”苏艳秋则被一对为失智父亲找养老机构的姐妹深深触动：“养老机构的存在，不仅照顾了老人，也给家庭带来了喘息和希望。”
苏艳秋回忆，当初亲戚们得知她学养老，都特别惊讶：“为什么不继续学护理？”在她看来，这种质疑源于大众对现代养老的陌生，“很多人还停留在‘养老就是伺候老人’的印象里。”
事实上，现代养老体系涵盖居家、社区、机构三种模式。服务内容远不止生活照料，还包括健康管理、康复护理、精神关怀、文娱活动等。像苏艳秋所在的这类高端养老社区，配备了医生团队、社工，还有各类课程和丰富娱乐设施，“就像个微型小社会。”
付思梅在学校时，曾通过穿戴设备模拟老年人的身体状态。“弯腰、走路慢、抬腿困难……就五分钟，特别累。”这种体验让她后来更能共情老人的处境。而她的工作也远非简单“伺候”，需要策划活动、沟通家属、协调资源，甚至做简单的康复指导。
苏艳秋觉得，随着代际更替，新一代老年人观念更开放，对品质养老的需求会越来越高。“或许等我们老了，也会觉得在机构养老挺好，有玩有吃，不用操心家务。”付思梅则提到，“智慧养老”可能是新机遇，毕竟科技会帮助提升护理效率，也能改善老人的生活质量。
谈及个人规划，两位年轻人都表示，会继续留在这个行业。苏艳秋看中公司全国布局带来的发展空间，付思梅则适应了运营岗的节奏，她在琐碎工作中找到了满足感。
山东女子学院养老本科专业的毕业生，一部分已经从一线护理走向了管理、营销、运营等多元岗位，用专业知识重塑行业面貌。另有一部分人，在权衡理想与现实之后，选择了离开。
在老龄化加速的今天，这些年轻人的每一步探索，关乎个人发展，更关乎我们每个人未来将如何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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